中国奶业陷入困境之际，我用网上签名的方式，弱弱地问过一句：“这是否意味着奶妈业的复兴？”如你所知，无人搭理。我只好当自己在问天、问时代、问苍茫大地。

　　郁闷未消，远胜于雄辩的事实回应了我。深圳奶妈月薪12000元的说法自南方传来，成都奶妈日薪300元的叫价从西边响起。据报道，成都这位女士盛产乳汁：每天孩子吃饱喝足后，还多出4斤，只能倒掉——暴殄天物莫此为甚。

　　母乳好，是常识。母乳哺育的孩子越来越少，则是严酷现实。如果你觉得下一代缺一些优良品质，通过分析母乳的成分，没准能找到原因。总之，现在孩子可怜见，如果全民榨豆浆，营养肯定不足，就无异于荼毒。但要恢复对牛奶的信心，又得假以时日。于是乎，奶妈，这早就废除、曾被认为是人剥削人的、落后的职业，复苏走俏，可谓得尽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有人说，奶妈职业重出江湖，是社会耻辱。我的意见，是先别陈义那么高，尽扯意识形态，食品安全可能更重要。为此，我宁愿被奶妈、被需要母乳哺育的孩子爹娘唾弃和拍砖，也要斗胆向质检总局进一言。

　　我的意思是，今非昔比，现在的奶妈可比不得过去的奶妈——过去污染可没这么严重，且民间自有一套检验奶妈安全、合格与否的标准，以及交易和责任机制，但它们估计都失传了吧。现在，如果婴儿直接从奶妈乳房吮吸乳汁，要加三聚氰胺是不容易，但奶妈滥用抗生素、吃激素超标的食物和携带病毒病菌的可能性，都是有的，这就有隐患。同时，纵然最便于控制质量的工业化的大规模生产，仍酿成了现在这个不幸局面，而以后恐怕不得不化整为零，打一场以人乳安全为目的的游击战，让人禁不住要为质检总局捏把汗。

　　当然，如果未雨绸缪也许会有改观。比如建立准入制度，再开设一个奶妈网，指定一家企业专门给安全的乳房发放防伪条码，向申请雇用奶妈的人家销售条码扫描器——才可严格把关，防患于未然。世界美如斯之后，再讨论奶妈再生是否时代和社会的耻辱，或许还来得及。

　　南方周末9.25.评论版周末茶座